Notes · 2025.03.01

评委不看这根柱子

数模论文里的一页。

1 min · modeling

小屋屏幕亮着一页图。柱子很多,颜色很齐。有人说「这页太满」。有人说「评委不看这根柱子」。两句话在半夜听着伤感情。伤完还是删。删完页变空,空得让人想把柱子贴回去。贴回去就又满。满的页在课程作业里像认真。在联盟赛论文里像不让人读。

课上 99 说明我会把图放进作业。比赛说明要删。删完还有一条能站住的模型,才叫交卷。

满是怎么堆出来的

每问都想配图。配图的习惯来自课件:有图有真相。真相在比赛里要让人三秒内看见你要他看见的那一根。三秒看不见,评委会翻下一页。下一页若还满,他就开始找编号错误。编号错误比模型错误好找。好找的东西会先决定印象。

我们把图分成必留和可删。必留:支撑结论的、灵敏度的、数据清洗前后对照的。可删:好看的、重复的、只为证明「我们会画」的。会画不加分。会删才像交过比赛的人。

颜色太多也是满。满颜色在投影上会糊。糊了评委只看见一块花。花的页我会先改成两色,再谈要不要第三色。第三色若只为了「和作业一样好看」,删。作业好看有人打分。比赛好看没有单独的分。单独的分在读得完。

柱子的数量一多,轴标签就挤。挤了要旋转,旋转了更满。满到打印预览像马赛克。马赛克页我见过自己一稿。那一稿若交出去,二等奖都会悬。悬了再解释「其实模型对」,评委没有你的口述。

删的时候吵什么

吵的不是审美。是:这根柱子有没有独立信息。没有,删。有,但和上一张重复,也删。重复在作业里叫全面。在论文里叫占页。占页会挤掉灵敏度。灵敏度被挤掉,结论会显得武断。武断在联盟赛里站不稳。

有一次我护一张热力图。热力图很好看。好看不是信息。信息在表里已经有了。表能说完的,图让路。让路之后,页上只剩两张。两张能读。能读比能炫更接近评委的时间。

图题我后来写成结论句,不当标签。标签是「图 3 各方案得分」。结论句是「方案甲在权重扰动后仍排第一」。第一这种话若图里看不出,图题就在说谎。说谎的图题比满柱更伤。伤了就把图题改成「方案甲领先,但权重一变会落到第二」——如果真会落。真会落,灵敏度那张才有资格留。

课上没人逼你删。老师有耐心把作业翻完。评委没有同等耐心。没有同等耐心,就要按更狠的读者写。更狠的读者假设:他只看图题、坐标轴、结论句。图题写「见图」等于没写。图题要说看见什么。看见什么写不清,图先删。

后来写检测论文的图

后来写检测相关的图,也先问:这根柱子有人看吗。没有人看的指标,不占主图。主图留给和结论绑定的那一条。附录可以多。主文要能读完。读完是尊重读者,也是保护自己:主文短,错会少。错少,编号不容易乱。

脚本出图,禁止手改。手改会让「删了的柱子」在某一版里复活。复活的柱子最像事故。事故发生在交卷前一小时的时候,没有时间吵。没有时间吵,就会把满页交出去。交出去的满页,就是「评委不看」这句话的现场版。

打印预览在第三天下午强制做。预览里页边距吃掉坐标轴,轴上的数没了,柱子就变成装饰。装饰页必须重导。重导要用脚本,不要在预览里拉。拉过的图,电子版和打印版会是两套。两套是数模里很脏的一种满:看起来图很多,其实没有一张能对上脚本。

下一页先定容量

新开一页图,先定最多几根柱、几条线。超过就分图或改表。改表不可耻。表比满柱诚实。诚实的页可能丑。丑的页我宁肯交。

课上 99 仍留着。留着提醒我:作业满和图满,曾经加过分。比赛里同一习惯会减。减的时候听「评委不看这根柱子」。听完动手。动手比继续对齐颜色重要。颜色齐了,评委还是不看。不看的柱子,请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