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tes · 2025.05.03
科技节的场
援梦杯三等奖。
科技节那天走廊里在发传单,路演的声音从隔壁教室漏出来。第二十八届科技节暨「援梦杯」创新创业大赛,名字长,场子却挤在几间教室和一块展板之间。创业计划、路演、问答叠在同一段下午。我是张恒基。北邮计算机的竞赛表上,这一场是校级,校级最容易被自己当成练手。
评委席上坐着两种耳朵
创新创业赛看你能不能把技术说成一件别人愿意继续听的事。评委里有认商业的,有认实现的。只炫模型,过不了;只讲愿景,也过不了。我们把检测和治理讲成可用的平台,还得承认哪些做不到。做不到的那几句,比架构图难写。写出来,场子才不像在卖课设。
校内的场熟人多。熟人多会让人放松口吻,把还没做完的功能讲成已经上线。援梦杯的淘汰不看你熟不熟。名单要印出来,印出来的那一档才算。三等奖是科技节名单上能印出来的一档。不是最高,但是过完筛选的。
我把演示压短。科技节的时间被路演和问答切碎,你没有计设全国赛那么长的抽问来把系统讲圆。短,就只留能打开的、能承认边界的。检测会误伤,报告要给人看,平台不是查重。这三句在后来的京彩、青创里反复出现。第一次把它们说圆,是在这间漏音的教室里。
练手两个字最危险
那年前后还有京彩大创、青创挑战杯,赛历叠在一起。援梦杯夹在中间,最容易被当成热身。热身的心态会让文档停在第二稿,让演示停在「差不多能点」。校内赛的评委见过太多差不多。差不多过不了筛选。
我给自己定了一条:校级也按能被追问来准备。追问可能比全市赛温柔,但不代表可以空。空的位置通常在「下一步做什么」和「谁来用」。创业计划赛会问这两句。答成「继续优化模型」,等于没答。要用的人、要用的报告、做不到的边界,得在十分钟里说完。
科技节还有一层热闹。热闹会把你的注意力拉到展板美不美、传单多不多。展板美解决不了问答。传单多解决不了系统打不开。我把展板写得很素,把时间留给现场打开。素,在科技节里有点吃亏。吃亏完,至少问答的时候还有系统可指。
承认做不到比愿景值钱
检测和治理很容易被讲成什么都能拦。什么都能拦的句子,评委听过太多。我在援梦杯把做不到的几条写进路演结尾:不是查重、会误伤、报告要人来签。结尾把气氛往下压了一点。压完,问才问得动。
三等奖拿到手,没有人把走廊的传单收掉。科技节还在继续。我把证书拍进材料,同时把「校级练手」这个念头划掉。练手也有淘汰。淘汰过的人,才有资格把后面京彩、青创的材料写得不像第一稿。第一稿的痕迹在援梦杯已经够明显了。再明显一次,全市赛会更难看。
校级竞赛在简历上排在省部级和国家级后面。读的人扫得更快。更快,不代表这一场可以虚。虚过的路演,自己记得。自己记得的东西,会在下一场开口时冒出来:这句话我在科技节说过,当时就被问住了。问住过一次,下一场会改。改,就是这一场的用处。
科技节的问答里有人问「和查重有什么不同」。我当时答得太长,长到评委开始看表。后来我把答案收成两句:查重看像不像已有文献;我们看像不像机器写的。两句能在漏音的教室里听清。听清,才谈得上承认误伤。误伤那一句我放在两句后面,不放在愿景前面。愿景前面的误伤,像在拆自己的台。台可以拆,但要拆在评委还愿意听的时候。科技节给的时间刚好够拆一次。
校级不是通行证
我收到的限制很具体:援梦杯三等是科技节名单上的一档,不是后面所有创业赛的通行证。京彩审团队和可持续,青创揭榜挂帅要对着别人出的榜。援梦杯只证明我们在校内的场把检测讲成了可用的平台,并且承认了做不到的部分。证明到此为止。下一场尺子会换。
换尺子之前,科技节这场把我拦住过一次:我想把还没做完的导出讲成已经能用。评委问「现在能下载吗」。当时不能。不能就说不能。说完,三等奖仍在名单上。名单认的是过完筛选,不认我把未完成说成完成。未完成说成完成,在校内熟人面前更丢人。熟人会在下一场还记得这句。记得的人比证书多。多的那部分,才是练手两个字真正贵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