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tes · 2025.04.12

现场抽问

计设全国赛。

1 min · contest

评委问假阳性怎么办的时候,我手里的激光笔停了一下。演示脚本里这一页排在后面,他把它提前了。第 19 届中国大学生计算机设计大赛全国赛,现场抽问比开场白长。我是张恒基。北邮计算机这条线走到全国,对手已经不是同班同学。

各省一等挤进同一张桌子

全国赛的作品密度一下子上去。各省一等奖进来,评委看的是软件是不是真的能跑、设计是不是完整、文档和系统是不是同一套。省赛那张桌子上你还可能认识对手。全国这张桌子上,名字大多是生的,系统却一个比一个完整。完整的意思是:能打开、能换数据、能回答边界在哪。

我们带的仍是检测与系统类作品。这类作品有一个坏处:评委很容易把你讲成「又一个分类器」。分类器三个字一出口,后面的全栈、报告、误伤,都会被听成包装。我必须把演示钉在可操作的路径上:输入从哪来、结果怎么呈现、报告谁拿走、换一组样本会不会挂。挂了不能装没看见。

北京赛区一等是入场券。入场之后,评委不关心你在同城赢过谁。他们关心你现在打开的这一份,能不能在他们的时间里被拆开。拆开是礼貌的说法。实际就是抽问。

抽问从边界进来

检测类作品会被问三件事。边界在哪:什么文本你不判。假阳性怎么办:人写的被判成机器,报告怎么收。能不能换一组样本:现场那组如果是练熟的,换了会不会转圈。这三问在省赛露过苗头,全国赛问得更冲。

我把超时和空结果提前写进操作说明。演示时如果接口转圈,评委的耐心比日志短。转圈本身可以解释,解释不了的是你事先不知道它会转圈。全国赛这一轮,我把「事先知道」当成作业。作业没做完,抽问会把你从架构图里拖回终端。

文档必须和系统是同一套。我在省赛已经删过一轮对不上的句子。全国赛又删一轮。删完可讲的更少。少,才经得住追问。功能清单写得越满,评委越容易挑一项你现场拿不出来的。拿不出来的那一项,会变成整场的记忆点。记忆点最好不要是这个。

二等把大多数省队留在后面

二等已经把大多数省队留在后面。一等更少。我们没有拿到最高那一档,拿到的是全国认下的第二档。从北京赛区一等走到这里,中间又是一轮把系统拆开重装。重装不是换皮,是把现场会问到的口子补上:误伤、换样本、报告字段、超时。

国奖两个字很轻,写进简历只要一行。走到这一行,要先把省赛打穿,再在全国把系统再交一遍。我后来在站点故事页里把国家二等和北京一等分成两页,就是不想让这一行把前面那一刀吃掉。两刀都是真的。全国这一刀更冲。

抽问结束之后,没有人当场告诉你分数。你只知道哪几个问题接住了,哪一个停顿被看见了。激光笔停住的那一下,我事后还记得。假阳性不是装饰性的风险提示,是检测落地的第一问。这一问我在京彩的场里又答过一次。全国赛是第一次被按着问。

全国赛的时间比省赛更碎。碎的意思是:你刚把换样本做完,下一问已经跳到报告字段。字段如果只存在演示口头,评委会要你打开那一页。打不开,口头作废。我把报告导出留在抽问也能点到的位置,不把它藏在「还有一个功能」。藏起来的功能,抽问时等于没有。没有的东西不要写进材料第一页。第一页写过的每一句,都可能变成激光笔指到的那一页。

最高那一档我们没拿到

我收到的限制写在名次上:二等,不是一等。上面还有一档。不能把「大多数省队留在后面」说成自己已经到顶。简历上这一行是第 19 届计设国家二等奖。它成立,是因为系统在全国这张桌子上被拆过、还站着。它不成立的部分也很清楚——最高那一档,我们没有。

拆开还能站着,已经比我预想的难。难在评委不按你的脚本走。不按脚本走的时候,事先写过的超时说明、空结果说明、误伤口径,才会变成能说的话。没写过的,就只剩停顿。停顿被看见了,名次里会留下痕迹。痕迹不一定写在证书上,写在我自己后来改系统的清单上。清单还在,一等不在。不在的那一档,我不再用「接近」去形容。接近不是名次。